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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日子,肯·泼兹巴只要一接到陌生人的电话,不待对方开口,他就知道这通电话是为何而来。泼兹巴在曼哈顿拥有一栋含8套单元房的公寓楼,因为与一位租下公寓后又在Airbnb上转租出去的房客产生纠纷,而成了网络名人。
白天,这位纽约城运动委员会前成员管理着“纽约自行车项目”(BikeNewYork),这是一个非营利机构,提供骑车安全培训,并组织全市自行车骑行活动。此外,他还打理着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一栋五层楼的红砖建筑,这栋大厦位于伊丽莎白街。作为房主,泼兹巴与世界上最炙手可热的一家初创企业发生了冲突。
2008年,两个新近从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的学生,加上一个以前在微软工作的工程师,一起成立了Airbnb,人们可以到它的网站上随意浏览,创建一个简介页,把空余的卧室或者整个家租出去。自上线以来,Airbnb已经成长为一个全球性的住宿品牌,提供的60万房源分布于190个国家的3.4万座城市。这家企业的收入来自每笔租赁交易成功后向房客和房东收取的一定比例的费用,今年4月它获得了一笔4.5亿美元的晚期投资,当时企业估值达100亿美元。公司的投资方包括YCombinator、红杉资本和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
在一堆拥有炫目估价、倡导所谓分享型经济的初创企业中,Airbnb名列前茅。从住宅到劳动(TaskRabbit)、交通工具(Lyft、Uber),再到停车位(ParkPlease、ParkingPanda),它们为大家把财产变现提供了方便。有记录表明,Airbnb在纽约尤其受欢迎,它是该公司最大也最乱的市场。去年夏天,泼兹巴听他家那栋大厦的管理员反映,有一个房客好像经常把她的公寓转租出去。每隔几个晚上,就会看到有新的房客进出三楼的单元。泼兹巴说他关心的是安全问题,他可不想一群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在自家大厦里进进出出。
在咨询律师后,泼兹巴安装了一台监视器,以搜集证据。接下来,他又请了一名私家侦探,去Airbnb的网站上登记入住这位房客的公寓。泼兹巴表示,这位房客以每月1400美元的租金从他这里租下了这套房租管制单卧公寓,然后向Airbnb住客收取每晚220—260美元的费用。泼兹巴给Airbnb发去电子邮件,解释说这位见利忘义的房客如何在他的财产上违反了各种法律,要求Airbnb把她的非法房源删除。Airbnb只是简单地回复说:“作为一个交易平台,我们不对用户和第三方的争议进行仲裁。”
新来者的攻势
2013年7月,因为Airbnb的草率回应,泼兹巴把自己的挫败经历告诉了《纽约邮报》,后者发表了一篇劲道十足的报道,指出那位租户在4年多的时间里,赚了50万美元房租,而她自己则与丈夫生活在新泽西的郊区。这篇报道采取的不过是一种新兴八卦类型——黑色Airbnb的套路,包括公寓共享带来的晦气、争吵,以及相关的恐怖故事。
随着纽约进入暑期旅游旺季,这出闹剧愈演愈烈。左邻右舍摇身一变成了线人,游客成了违禁品,而城市的管理者则发动突袭查抄,把那些没有合法身份的瑞典人和违法滞留的保加利亚人一网打尽。那些想让Airbnb与和Myspace一样在初创期完蛋的人,对这些报道大肆炒作。虽然偶发高曝光率的灾难事件,但Airbnb的许多用户对它的服务评分甚高,他们希望这家企业能够顺利解决目前在纽约的麻烦。
瑞安·盖斯特是一位自由职业的市场营销顾问,他和女朋友出城的时候,就用Airbnb把他们位于曼哈顿下东区的一居室公寓转租出去。盖斯特说,他喜欢Airbnb,但对那些纽约老住户的担忧也比较敏感。“这里是他们的家,”他说,“现在,老街坊都没了踪影,全是这些提着行李箱的人。但租金太高了,我们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加入这个共享社区。”
今年2月,好莱坞演员、风投基金A-GradeInvestments的共同创始人艾什顿·库彻在电视节目中,向数百万观众解释了为什么Airbnb及其他点对点式的初创企业在纽约这样的城市会遇到麻烦。作为Airbnb和Uber的投资人,他把那些复杂的争议讲得通俗易懂:“好比一个黑手党控制的村子,大家的心态是‘我们不会让新来的家伙进来’。”
Airbnb已经不声不响地拿出了风投资本基金,发起一场大规模的公关、广告和游说活动,希望能够搞定它在纽约的反对者。它请来擅长公司法的保罗·韦斯律师事务所代表自己,与纽约的总检察长埃里克·施耐德曼对阵,后者对于Airbnb的业务持严厉态度。根据公共档案记载,Airbnb一年给游说公司博尔顿-圣约翰12万美元,在奥尔巴尼议会推动相关议程的进展。它还请来与政界关系密切的公关公司里萨赫勒传讯,帮助Airbnb拿捏在当地媒体上所传达出的信息。
不久前,Airbnb的首席执行官布莱恩·切斯基对雅虎的凯蒂·库里克说,这些政治上的小争论“若是处理不好,对于企业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风险。但我很有信心我们能做好。我相信适合城市的好东西,终将获胜”。
今年3月,Airbnb拿出1万美元赞助“布鲁克林之夜”,布鲁克林商会以各种美味佳肴款待满屋子来自奥尔巴尼的立法者。据坎塔尔媒体咨询公司的数据,2013年Airbnb在纽约当地市场的广告投放是17.6万美元,而1年前是8000美元。去年12月,这家企业推出了首个大规模的全国性广告宣传活动,广告的主角是数十个Airbnb上的房源,它们被做成了生机勃勃的小巧鸟舍模样。今年6月,Airbnb在纽约推出广告宣传,请来当地的Airbnb房东代言。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以后你还会看到更多的广告宣传。”Airbnb全球公共政策负责人戴维·汉特曼表示。不久前,汉特曼还在华盛顿上班,是美国参议员查尔斯•舒默的幕僚长。随着Airbnb未来的监管之争落地纽约而非国会山,汉特曼决定把自己的职业重新定位到曼哈顿。“有些人想把水搅浑,显然还会有更多的唇枪舌剑。我们会参与到那场辩论中去。”
Airbnb的这些努力,得到了来自皮尔斯基金会的协助,这是一个非营利机构,由Airbnb的一位员工参与创办,为了支持分享型经济。该机构的使命宣言读来不知所云:“团结起来,我们都是经济的驱动力,不仅是谋利,也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尊重努力工作的拼命三郎,以及人缘好的谦谦君子。”
在该集团的网站上有一份请愿书,呼吁纽约州“分享合法化”,目前已有234755人签名。汉特曼表示,Airbnb目前的工作重点是推动2010年州法的修订工作,允许纽约人把公寓用于短租——房东可以不住在这里,只要这是他们的主要居所或者第二套住处。
在奥尔巴尼,有两个相关法案等待表决,如果通过的话,将会对州法做出有利于Airbnb利益的修订。不过,这两个法案都面临来自直言不讳、形形色色的纽约选民团体的强大阻力,其中包括经济适用房团体和酒店工会。
第三方的敌意
这种困惑显示出点对点服务的一个缺陷:事实已经证明,这种服务在两方之间建立信任和合作型消费方面,成效是显著的。但是,不管这笔交易会给第三方带来多么直接的影响,第三方的关切总被他们排斥在外。在分享型经济中,两方是狂欢派对,三方就是一个语法错误。
专做私人持股企业分析的PrivCo机构创始人萨姆·哈马德指出,问题出在Airbnb对于它所出租的物业完全没有所有权。那就意味着,这家企业必须维持房东的参与忠诚度,但这个群体不仅仅是在纽约受到来自第三方越来越大的敌意,在其他越来越多的都市社区也是这样,包括旧金山、巴黎、巴塞罗那和柏林。“它涉及许多监管、法律、责任和安全方面的问题,他们不得不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去斗争,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即使你在一座城市赢了,还有更多的城市等着你。”
5月的一个晚上,汉特曼站在曼哈顿的一个礼堂里,与一百名左右情绪激动的Airbnb房东举行非正式会议,现场的气氛让人联想到航班令人抓狂地延误数小时后的机场候机厅。“我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一名男子大声喊道。汉特曼等着众人慢慢安静下来,“我们在同一个阵营!我们为你们而战。”
在那天早些时候,Airbnb分享了关于分享型经济的一些坏消息。经过与施耐德曼总检察长持续数月的法律交锋——后者声称该网站促成的绝大多数租住行为都是非法的,这家公司同意移交与纽约的用户相关的大批数据,这些数据有可能会证实其犯罪行为。双方达成的条件是,某些身份识别细节,比如名字和地址会经过修改,至少开始是这样。“千万别忘了,我们也不想这样,”汉特曼说,“它肯定不是我们期望看到的结果。”
撰文:FelixGillette、SheelahKolhatkar,翻译:杜然,内容来自《商业周刊/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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